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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闯荡 在爱中坚强

【靖苏】白焰(04,NC17,非典背景AU)

葱开开:

Rating:NC-17(污)


Fandom:琅琊榜|Nirvana in fire(2015)


Additional tags:现代医疗AU(非典背景)


Note:1.双医生设定。萧景琰ICU(重症监护室),梅长苏呼吸科,林殊传染科。


      2.HE,HE信我()另外NC17是针对整篇文的分级。      


      3.文是画手写的。


 


【1988,上海】


林燮端着一杯白开水坐到林殊的床旁,看着病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爸爸……”


病榻上的林殊气若游丝地唤他。林燮的眉头皱成一团,还贴着留置针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少年的头。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但看起来像是快哭了。


“小殊。”他回应道。林殊有些困惑地盯着他父亲,他很少看见他父亲这个样子。印象里父亲一直是如山岳般地沉稳厚重,即使是面对最凶险的病情、最险恶的政局也能泰然自处——是什么事情使这样一个男人几乎快落泪了。


“父亲,”林殊感到一丝不详,他举起因疾病而绵软无力的手,将他父亲的手贴到自己脸颊边。“发生什么了?”


“小殊,”他父亲很明显在克制,干瘦的手贴着他的皮肤微微颤抖着,“爸爸和妈妈明天就要枪决了。”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林殊宛如被人抽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睁着眼睛,没有动,眼泪缓慢地顺着眼眶滑了出来,在枕头上洇湿了一小片布料。


 


“这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了,”他的父亲依然微笑着,林殊只是盯着他这些时日多长出的许多白发。“小殊,你平着躺好,爸爸来给你查体。”


 


林殊任由他父亲把他由侧睡摆成平躺的姿势。他的父亲解开他胸口的衣裳,耳朵贴了上去。监狱病房里没有听诊器,年老的医生只能凭着双耳听他的呼吸音。只靠双耳就能听诊的医生,现在已经没有了。


 


林燮在林殊的胸口上移来移去,用心地听着儿子肺部的响鸣,正如他用心地对待每一个病人那样。听诊完毕,他又切了切脉,而后表情沉重地看着他。病榻上的林殊面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红色白色的液体正在往他身体里运输药物。林燮握着他儿子冰冷的手,握着握着便落下泪来。


“我的小殊……”年老的男人攥紧了林殊的手,捏得他发疼。他的眼泪打在林殊的手背上,每一滴都像针头一般钉进林殊的心里,“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父亲。”林殊握紧了林燮的手。


“小殊,你听着,”他反握住林殊的手,将一张纸条包裹住的注射液塞进他的掌心。林殊会意,赶紧握住。“爸爸已经联系好了人,这是地西泮,明天一早你自己推注一些进去。速度要快,但是别过量。足够让他们把你送到ICU就好。蔺叔叔会在那里等你,他知道该怎么做。”(注:地西泮,镇静药物,快速滴注可致呼吸心跳骤停。纳洛酮可解救。)


“父亲,那你呢?”


年老的男人摇了摇头。他握住他的手,“爸爸和妈妈已经没办法了。但是你,你在整件事中一点错也没有。你是无辜的,你一定要活下去,知道吗?”


林殊抓住他父亲的手,双眼睁得大大的。


“可是你们也没有错……”他嗫嚅道。


林燮只是移开目光,缓慢而无奈地叹息一声。林殊忽然发现这个曾经将整个上海护在身后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苍老了。他的双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睛浮肿,头发灰白。


 


“活下去,小殊。替林家活着。出去之后不要为官从政,也不要继续行医了。……活下去。”


“父亲!”


“时候到了,我得走了。”林燮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掰开林殊的手,健康人想要挣脱一个病人的拉扯是那么的容易,可为什么要挣脱这个病人的手就如此困难?他行至门边,走之前深深看了林殊一眼。他的儿子躺在病床上,原本健康的身体被疾病所禁锢,万般的挽留积蓄在他眼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林燮垂下眼睛,仿佛那眼睑就是一把刀,将万千的挂念都斩断,留下血淋淋的断端漂浮在空气里。


 


 






林殊再一次醒来时看见的是纯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充盈着梅花的香味,蔺主任和他的儿子就在旁边看书。那少年一看他醒了,立即去扯他父亲的袖子:“爸!爸!你看他醒了!”


林殊套着呼吸面罩,双眼无神地打量着周围。窗外并不见高大的武康大厦,只有清雅的树木枝桠和澄澈的阳光。


“我是在哪儿……”


“南京。”年长的医者回答道。


“我父亲和母亲……?”


 


林殊盯着蔺主任,希望他说点什么。但是对方什么也没有说。


 


病榻上的人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直到骨节发白。他像是不相信一样,一边哽咽着一边说:


“蔺叔叔,我不明白,”他的嘴唇因缺水而干裂,眼里却溢满了泪水。“我们为了那么多人浴血奋战,为什么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


 


 


 


【2002,南京】


 


梅长苏戴着淡蓝色的口罩翻看19床的病历,看着看着便皱起眉头。他身边围绕着一群住院医师,一看梅长苏皱起了眉头,脸色都有些虚。不出所料地,梅长苏抱着病历本将他们召到走廊上,语气严肃地问道:


“19床是谁的病人?”


“我……”


一个明显刚出师不久的住院医师答道。他知道梅长苏要说他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起来。


“这糖皮质激素怎么用这么多?”


“老师,大家都是这样用的啊。”


“谁教你的?”


“萧景桓萧主任。”


梅长苏听到那人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萧主任说,糖皮质激素见效快,现在SARS的特效药还未研发出来,就只能用这个药了,”那位住院医师接着说道,“而且比较便宜……”


“不是还有奥司他韦吗,”梅长苏叹了口气,“那我问你,糖皮质激素的副作用是什么?”


“满月脸,水牛背,血糖异常,……”


“说最严重的。”


“库欣综合征?”


梅长苏笑着摇了摇头:“糖皮质激素,本质是种免疫抑制剂。最严重的后果,莫过于免疫力低下引起多发感染。可是我反对你们使用的原因并不在此。许多医生只在意某种疾病的致命性,而不在意病人康复后的生命质量。这便是大医与小医的区别。


 


“糖皮质激素最痛苦的后遗症是股骨头坏死。照你这种大剂量的用法,再用2个月,你病人的病是好了,但是你相信吗,我打赌半年后他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他的后半生了。”


 


梅长苏从胸口的口袋里抽出圆珠笔,翻开病历板将那人的医嘱逐一改掉。


 


“治这病,能不用这药就不用这药。我们不是还有奥司他韦?虽然贵一些,但是如果以后半生的健康来换,我想大多数人还是舍得花这个钱的。“


那住院医师从他手里接过病历板,看了看他老师给他批改的医嘱。


“可是老师,”他犹豫着该不该说,“我们药房里已经没多少奥司他韦了。”


 


梅长苏从病历板上抬起眼来。


“还剩多少?”


“大概只够20个轻症病人用,”他吞吞吐吐地说,“如果他们的病情没恶化的话。”


“上次秦般若不是拨给我们一批药品?都用完了吗?”


“老师,那点药怎么够……”那名住院医师有些为难,“每个人的病情都很重,我们已经很省了。你也知道的,目前这药国产的效果根本不好,只有进口,可是哪里调得来那么多进口药啊。”


梅长苏搓捻着手指,面色凝重地看着病房里的输液瓶。


“要不,我们就用糖皮质激素……”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们的病人大多家里并不宽裕,许多人还是家里的顶梁柱。人是治好了,若是残疾了,你让他们日后靠什么活下去?治好了病,最终还是死路一条,那你治这病还有什么意义。”


“那……”


“用,”梅长苏沉下脸色说道,“能救一个是一个。药品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这责任一揽,便是足足半个月的不眠不休。


梅长苏身体状况本就不佳,这筹措药品的责任一放,原本只有5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更是活生生缩到了3个小时。氨茶碱由原本的一片逐渐增加到了4片,发作的间隙也一次比一次短。某日他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忽地就发作起来。手中的蓝色病历板落到了地上,人也痛苦地靠在了墙上。他感到呼吸困难,双目发黑。他甚至看见死神就站在他的旁边,黑色的袍角曳地,仿佛他的影子。


然而事情总是不能如人所愿,尽管他奔波了大半个南京市,一提到奥司他韦四个字时每个药房主任都在摇头。而他分明看见他们凌乱的桌面上,露出的清单一角印着他急需的药。


 


没办法,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节,人人选择自保。他不能指责他们。


 


午餐后的间隙他和萧景琰视频。今日难得地出了太阳,值班室内金黄洋溢。他的显示器很旧了,强光下屏幕有些看不清。但他舍不得拉上窗帘,冬日的暖阳总能使心情多少开朗一些。


 


所有路都被堵死的情况下,他只能求助于萧景琰了。


 


他拢着一床被子,穿着绿色的手术服在床上喝了口热水。


“把被子拉好,领口漏风了。”萧景琰指指自己的胸口。梅长苏听话地紧了紧被角,调整了下坐姿。


“这里都没有暖气,”他缩着脖子向萧景琰抱怨道,“我只能在羽绒服外面套白大褂,看起来可肿了,跟只企鹅似的。”


 “企鹅哪有你这么瘦的,” 萧景琰在那头笑着,“你这阵子很忙吗?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


“是挺忙的,”他说,“SARS的疫情很严峻。每天都有一两个新入的病人,却几乎没有出院的。医生远远不够用。”


“需要我来吗?”


“你还是在鼓楼医院待着吧,并不只是呼吸科一个科需要你。你所在的地方,是所有人弥留人间的最后一站。也是我们最后能插手生命轮回的地方。”


“你这样说得我压力好大。”萧景琰在那头郁闷地抽了口气,“你知道的,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待命。呼吸支持这一块,全江浙地区恐怕没有谁比我做得更出色的。”


“那还真是多谢萧大主任了。”梅长苏彬彬有礼地颔首,“不过我更希望你别来。这里是高危地带,随时都有被传染的可能。”他又喝了口热水,有些犹豫地继续道,“我们的医护人员已经有四个被感染了……”


屏幕里萧景琰的微笑慢慢消失,继而转为惊讶,而后是担忧。他还没说话,梅长苏便开口了。


“我挺好的,”梅长苏继续道,他总是能轻易地读懂萧景琰表情里的话,“氨茶碱都还足量。只是我们这边,奥司他韦开始不足了。许多医生建议大剂量使用糖皮质激素,但我拒绝了。


“秦般若前阵子不是拨了一批药品给你们?”


“那不够,”梅长苏叹息着摇头,“病人太多了。我们没法救每一个人。”


他握紧了手里的开水杯,杯身传来的温度十分温暖,但捏久了便开始发烫。宛如病人发烧时升温迅速的额头。


“景琰,我……”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意思。可是……”他感觉喉咙干涩,像在宣布什么人的死讯。“鼓楼医院也没有存货了。”


梅长苏垂下眼睛,表情凝重地盯着杯子上袅袅升腾的热气。那热气一点点消散在冬日的空气里。


“你如果需要,我可要帮你去筹措。”萧景琰说道。


“我已经打过了南京所有医院的药房电话,”梅长苏捏紧了被子,“没有人愿意帮助我们。”


“你让我试试。”萧景琰坚定地说道,“南京缺药,我不信整个中国处处都缺这药了。我偏要试试看,你给我三天的时间,你在一线不方便,那这后勤便交给我来跑。”


梅长苏感激地望着他,电脑的麦克风不好,萧景琰只能凭感觉他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从苦海里深潜之后浮上水面。


“谢谢你,景琰。”


 


萧景琰看着梅长苏苍白的脸色,心里只觉得一阵心疼。如果不是隔着屏幕,他真想把这人塞进被窝里让他整个冬天都这样静养着才好。


“你我之间,何需言谢。”他担忧地望着梅长苏,紧接着对方忽然面色苍白起来。再紧接着,视频忽然就被单方面切断了。


“长苏?”萧景琰以为是信号不好,但是重新敲了几遍都没连接上。他不知道梅长苏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摸出手机就想给对方电话。响了好几声忙音后,那边的人切断了电话。又过了好一阵子,视频才重新联通了。梅长苏虚弱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看样子应该是哮喘又发作了。刚才应该是他忽然呼吸困难了,但他不想被萧景琰看见。


“长苏,你……”


“我没事。”梅长苏头埋得低低的,额头上有些许的冷汗,“我吃了茶碱,已经好很多了……”他晃了晃手里的药瓶,而后又咳嗽起来。


视频再次被切断。


萧景琰在鼓楼医院的ICU里无比着急,他觉得必须得去病区一趟了。他已经脱下了白大褂,披上衣服正欲出门,手机便响了。一接通,是梅长苏。


“景琰……”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我没事。你别来了,找药要紧。”


“可你……!”


“我这不是有你的药吗。”梅长苏在电话那头安抚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好了一些,应该是吞过茶碱缓释片了。冬日的阳光里梅长苏在电话那头吸着气,似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儿他郑重地说道:“景琰,我与霓凰,穆青,以及许多人的性命,就交于你了。


 


“请务必,在半月之内筹措到药品回来。”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02年的最后一个月分外难熬。


 


药品断货的情况下,他们不得已只能使用糖皮质激素与这病魔负隅顽抗。梅长苏切断视频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没底的,说是半月,实则没有那么久。他以最好的情况估计,假若全科皆是轻症SARS,半月也是及其勉强的轻后遗症预后。他很清楚,先不论其他医生,光是自己手里管着的20个病人就有2位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他不得不使用糖皮质激素。


 


 


 


梅长苏在办公室的电脑里调阅着病历。他百无聊赖地查看着他们的化验单,查了几个便不想再看。


 


统一的高热,统一的肺部渗出,统一的血常规阴性。


 


全科的病人治愈出院的寥寥无几,在院的病人病情又在逐渐加重。那些居高不下的单核细胞数令人心情沉郁。


他去病区,查看那些岌岌可危的病患。


 


那些人奄奄一息地在病床上昏昏欲睡,血液里过低的氧浓度使他们难以清醒。他们无一例外地发着高烧,面色苍白,骨瘦如柴,还没走到床边便能听见他们肺里发出的细小的痰鸣音。


 


他给他们查体。其中一位忽然醒过来,不知怎地就抓住了他的手。


“医生,我会死吗……?”


梅长苏叩诊的手一停,苍白的手指悬在半空中。他盯着自己消瘦的手腕,不敢去看那人发红的眼睛。
“人总有一死的。”


他说道。


 


没有医生敢给患者乐观的预测。一是没有,二是不敢。此次疫情来势汹汹,病情更是千变万化,没有人能很轻松地说一句:“哦,不就是个肺炎。”到了后期不仅药品短缺,连正常的医疗耗材也开始短缺起来。一线的医务人员由于没有隔离口罩,只能将就原来的普通口罩。在这极烈性的传染病疫区里,能保护他们的只有一件白袍,一瓶洗手液,与一层薄薄的淡蓝口罩而已。


 


他们查房的时候经常遇到自己的同事,前几天还在并肩作战,下一秒就被疫病禁锢在了病床上。


 


跟在梅长苏身后的几个住院医看了后都直摇头叹气,这一疫,他们怕是死伤惨重。


 


病区内的同事不少,当初选人时便是选的精英,大多是医术精湛,医德高尚的中坚力量。偏偏是这些最好的人,因为太过投入而染上SARS。梅长苏想给他们优先用奥司他韦,却被一一拒绝了。


 


梅长苏握着其中一位住院医师的手,前几天他还在与他争论糖皮质激素的用量问题。而此刻,他却抓着梅长苏的手,一边费力地呼吸一边努力地说:“老师,把我的药换成糖皮质激素。”


 


这些最好的人知道谁才最需要这些药,他们选择让最需要的人使用。


 


梅长苏日日夜夜地联系着各地的药房。萧景琰那边迟迟没有讯息,这一方小小的医院,快要守不住了。


 


 


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人手锐减的结果便是工作量的增加。梅长苏一人担了原来近4名医生的工作量,没日没夜地工作了两个周。终于在某日清晨,他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开始发热。


起初以为是普通感冒,便草草地吞了2日的青霉素V钾。谁知到后来,体温越爬越高,到了第3日他觉出不对劲。


 


他抽血,送去做血常规,结果下来后他捧着白纸黑字的报告发愣。


 


血常规全阴性。


 


-TBC


 


作者的逼逼:


1.SARS诊断金标准其实是痰标本分离出病毒啦w  但是因为假阴性率太高了所以临床上一般不用(。)大多数病毒感染的诊断其实靠经验嗯。当年SARS一般是靠疫区接触史+高热+肺炎症状(阴性血常规 / 胸部平片见肺纹理增粗)诊断。


2.没口罩是真事。许多医院其实有隔离口罩,但是基本被高层拿去自个儿用了,尽管他们并不怎么会接触到疫区。反倒是战斗在一线的医生护士,很多没防护措施,随手一层薄薄的纸口罩就上了。


2.写文太痛苦啦!!!不留言给我点安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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